第九色是什么 - 从敦煌九色鹿到现代设计色彩哲学

“第九色到底是什么？”这个源自敦煌壁画的古老设问

如果你第一次在搜索引擎里输入第九色，多半是带着满脑子问号。我第一次遇到这个词，还是在莫高窟第257窟的复制展上，讲解员指着《鹿王本生图》里那只神鹿说：“它身上其实有九种颜色，但最神秘的，是那已经氧化变黑的第九色。”当时我就被这个说法钩住了。后来跟几位美术院校的朋友聊起，发现大家对于九色鹿壁画原图里的第九种颜色争议很大，于是我想着索性把这个问题拆开，从佛教壁画聊到今天的显示器色域，看看第九色在不同语境下到底指什么。

敦煌九色鹿的第九色：金色还是炭黑？

大多数人熟悉“九色鹿”这个故事，却未必清楚“九色”具体是哪些。根据敦煌研究院公开的资料和几位临摹过壁画的老师傅口述，鹿王本生中的九色通常被解读为白、黑、红、黄、绿、青、蓝、紫，以及一种混合了金属感的“金褐色”——这就是壁画语境下的第九色。但问题在于，当年画师使用的是矿物颜料，其中的铅丹和硫化汞在千年氧化后，原本的金色部位已经变成接近炭黑的深褐色。所以今天你站在洞窟里肉眼看到的“第九色”，更像是一层带有微妙反光的锈黑色，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金光。

为了还原这种色彩，中国美院的朋友专门用古法胶彩做过实验。她在敦煌色彩复原时发现，将云母粉与赭石、微量雌黄混合后，能呈现出一种在侧光下微微泛金的暗暖色，这或许就是我们失落的第九色。敦煌学里并没有一本明确的“九色色谱”，但民间口口相传的说法是，第九色代表的是“佛光之外的众生色”，所以在画面中它往往被安排在鹿的腹部或边缘轮廓上，起到过渡虹彩的作用。

“鹿王的九色并非为了炫技，而是对应着佛经里的九色光明，其中第九色为不可见光所化，只留给有缘人。”——一位在莫高窟临摹超过十年的画师笔记

光学科普：可见光谱里真的存在第九种颜色吗？

如果你不是艺术爱好者，搜索第九色很可能是被物理老师或科普视频带来的。在牛顿用三棱镜分解出的七色光（红、橙、黄、绿、青、蓝、紫）之后，人类一直在寻找第八色、第九色。比较公认的说法是，品红色（Magenta）其实并不存在于光谱中，它是人脑对红蓝两段波长同时刺激时“捏造”出的非光谱色。按这个逻辑，品红可以算作第八色，而一些实验室里利用极高饱和度产生的“超蓝”或“红橙交界色”就可以被称为第九色。

但严格来讲，国际照明委员会定义的色度图中，所有可见光都被围在一个马蹄形区域里，不存在第九种独立波长的颜色。我曾在莫兰迪配色法则的线下课里，听一位物理学背景的老师做过演示：他在暗室里用三台单色激光混合出一种看起来像“液态铜”的新奇色调，所有学员都以为看到了第九色，但拆解后不过是630纳米、532纳米和465纳米三种光的不同功率组合。也就是说，第九色在物理上是个伪概念，但在人类的色觉体验里，它完全可以被“制造”出来。

设计师眼中的第九色：从色卡到情绪板

对于平面和室内设计师而言，第九色早就脱离壁画与光谱，成了对“极限中性色”或“高级浑浊色”的一种戏称。大家熟悉的潘通色卡每年都会推出一些模棱两可的年度色，比如“Classic Blue”或“Very Peri”，但真正让设计师们抓狂的是那些找不到精准命名、只好用编号代替的“灰中带绿、绿里透褐”的颜色。这个群体内部就有个自嘲梗：当你实在描述不出来，就叫它第九色。

下面这张简表是我结合自己接触过的甲方需求和印刷厂打样经验整理的，基本能看出第九色在商业设计中的几种常见替身：

值得留意的是，在UI和数字产品中，由于RGB色域比CMYK更广，屏幕上的第九色往往带有“自发光”属性，印刷出来反而会丢掉那种神秘感。所以当我给一个独立书店做品牌手册时，干脆在避坑提醒：如果甲方拿出某个ins滤镜里的颜色要求一比一复刻到纸品上，一定要提前做数码打样，并解释屏幕色与印刷色的温差。曾经就有朋友因为一块所谓的“第九色封面”被工厂退货两次。里埋了条提示，也算是血泪实践。

普通人最容易接触的“第九色”与互动问答

不搞设计也不去敦煌，你依然能撞见第九色。比如地铁里某款口红的色号叫“第九色砖红”，理发店色板上总有一个你看不懂又莫名好看的“9/XX”系染膏，甚至一些手机厂商在宣传新配色时会玩“第九种配色”的营销概念。这些日常商品借用第九色的模糊性，反而制造了一种高级感和独家感。

几年前我在老家的布料市场，听一位做了三十年染色的老厂长说，他们给真丝面料订制过一款颜色，就叫“第九色”，灵感来自雨花石表面的过渡层。那个颜色卖得非常好，因为随便换个光源或角度，它就变成另一种气质——像灰蓝又像茶棕。这大概就是第九色最迷人的地方：它永远处于临界状态，拒绝被准确命名。

绕开玄学，如何用普通颜料调出你心中的第九色

如果你并不是在追一个严格的色值，而只是想在实际画布或装修中用到那种“看起来像第九色”的效果，其实有个挺笨但管用的办法。你可以用熟褐作底，兑入一丁点群青和少许土黄，再用钛白进行明度拉高，慢慢就会生成一种灰褐透着蓝的安静颜色——这是我之前在设计师的Pantone色卡指南工作坊中学到的替代方案。我在给自家阳台墙面刷漆时，就用了这个配方，最后效果像极了阴天里旧城墙上的青灰色，邻居来串门问色号，我说这是“自调第九色”，他还让我专门写了一小罐带走。

色相信号

指色彩所呈现出来的面貌，通常用红、黄、蓝等词描述，第九色往往处于两种色相的交界模糊带。

浑浊度

第九色区别于纯色的一大特征就是含有大量灰色成分，看起来不干净、不清新，但极具故事感。

同色异谱

在一种光源下看起来相同，在另一种光源下显出差异。很多号称“第九色”的面料正是利用这个现象制造奇效。

说到底，第九色对大多数人而言不是一个寻得到标准答案的色卡编号，而是一种“差一点就被描述出来”的视觉感受。它藏在敦煌氧化变黑的壁画里，藏在光学实验的人造色光里，也藏在每一块让你犹豫半天叫不出名字的布料和眼影里。RGB与CMYK的区别或许能帮你调出印刷可用的版本，但那种在边缘地带游走的暧昧，才是第九色真正的底色。